
Preface
当“产城融合”成为时代命题,产业园不再只是生产的容器,而应成为与城市共生、为人服务的有机体。
《龙华设计产业园:思考、创造与连接》作为项目的“工作笔记”,记录着四家设计企业共同的总部基地建成,同时更是一场根植于城市空间、产业生态与人文精神的创新实践。
作为专刊首篇文章,我们对话项目总指挥储倩,双向解析产业集群的两种想象,从集团及产业园的硬核实力,到打造会呼吸的总部办公,全面解读龙华设计产业园建设背后的理想与现实。

△华阳国际设计集团创始人、总裁,项目总指挥 储倩(左);《建筑实践》策划顾问 艾侠(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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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实践》
A P
华阳参与龙华设计产业园项目最初的契机是什么?您如何看待4家设计机构联合拿地、共建总部这一模式?
储倩
项目最初的建设动机非常纯粹,我们只为改善华阳国际自身的工作环境。公司成立20年,福田保税区的旧办公楼已无法满足战略需求,借龙华区提供新型产业用地的机会,加上兄弟单位的信任,我们探索了这种全新的建设模式,并作为战略性投入持续推进。随着项目深入,其价值和思考远超常规办公楼范畴。正因其代表性,我们很荣幸受《建筑实践》杂志邀请,将其作为研究选题。
集中供地下联合拿地与合作开发是时代现象,既回应企业生态需求,也提升城市空间品质。能顺势打造具有城市级意义的空间,对我们来说是一段难得的经历。过程中,我们愈发明确:要依托地块现状,创造出契合深圳气候与特区生活方式的建筑。
或许难以想象,这个总部集群竟出自非常年轻的设计团队。5年前启动时,我并未选择擅长办公建筑的成熟团队,而是坚持让年轻的、审美强、韧性足且非“量产项目”经验为主的建筑师主持。如今,扎根湾区的他们对深港广非常了解,读懂了我们对项目的真实需求。
A P
作为项目总指挥,您如何满足不同企业需求,又能保持决策的统一与延续?
储倩
联合拿地的前提是相互信任。对华阳而言,“向善、向上”始终是这个企业的核心品质。几家兄弟单位在共同的决策环节,也有幸保持着高度的统一和延续。大家理念一致,从垂直分区、开放边界到总部落位、建筑风格,共识并未经历太多磨合。真正考验我们的是对项目相关工作角色的把握,多方角色从一开始就没有换过,自始至终保持着完整且延续的团队。
从城市视角看,我们一开始就确立了整体形象,希望它能成为后续地块开发的“文脉”。因此,建筑风貌并非为四家企业分别定制,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呈现,这与深圳精神、岭南气候及当代知识工作者的环境息息相关。
在具体操作上,我们设有工作专班向四家业主传递信息、提供决策依据。因成本限制,各阶段决策尤为重要,我们力求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并探索了多种技术方法。华阳团队不计投入的工作态度,赢得了另外三家国企业主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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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
项目在方案比选时重点考虑与取舍的因素是什么?如何平衡成本与品质?
储倩
成本管控与品质实现既矛盾,又平衡,更相互促进。在前期方案评估贯穿始终的核心准则是:建筑的形态与内部空间必须气质统一,以空间感尽量取代装饰感。多位大师强调空间的本源性,即建筑师对于外部和内部的追求须置于整体性考量,这也是我们与室内设计行业的不同,对建筑师至关重要。
当外部空间的形式和美学逐步清晰,清水混凝土和玻璃幕墙的很多建构关系与创新做法也逐渐打磨到可实施的程度时,室内空间的体验感却仍显不足。于是,我们先后向好几家同行进行学习,也采购了室内空间咨询服务。这个往复求教、虚心学习、自我启示的过程,正是华阳工作态度的写照,也塑造了现在这个空间。
A P
华阳是否准备开拓设计业务之外的建设管理服务?
储倩
我们反复推敲的技术与管理经验,都在这一项目中集中验证和应用;是否适合龙华设计产业园之外的客户,仍需进一步验证。
基于项目当前的阶段性成功,进一步理解到中国未来的知识科技产业类项目的开发市场就是需对曾经的国际追风“祛魅”。在借鉴发达国家成功的科研园区的成熟设计和运营思维过程中,逐步树立起符合自身国情的行业准则和可行性路径。中国的研发园区在很多城市仍然大量建设,我们因此有机会获得业主的信任,继续在不同的城市去承接设计或者代建管理。我们期待更多的项目来验证和改善这些经验。
此外,在设计出海的趋势下,我们或许可以用更为开阔的国际视野,审视中国经验对海外的启示意义,将龙华设计产业园的工作模式“转译”到有需求的发展中国家,从而实现一部分中国专业设计力量的海外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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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
深圳是一座呈现东西方向带状延展的多中心城市,您如何看待这个项目对于深圳城市格局的意义?
储倩
龙华区是唯一与华阳国际的企业名称共有“华”字的区域,这或许是一个缘分。深圳城市过去20年一直主要以带状东西向延展,版图格局过于狭长,龙华区的核心区以深圳北站为城市枢纽,是当下最具实践价值的TOD型城市片区。龙华区的产业导向更有选择地侧重设计产业,该片区建设将会带动深圳城市腹地的深耕延展。这个片区的逐步建设,会带动深圳城市腹地的深耕延展,是一个积极的城市现象。
在过去很多年里,深圳特区的带状格局有其发展的必要性,因为它能快速延展城市界面,形成东西向广泛串联。然而,在经历“成长的烦恼”之后,现在的深圳已然从“青春期”步入了“成年期”,城市的产业状况和人口构成发生了变化,这些现实条件促使我们更有必要性思考“当下的深圳”。我们的项目也是深深根植于中国城市化的时代特殊性之中,是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的建设行为。
A P
项目与深圳特区的城市精神、设计之都品牌有何深层次关联?
储倩
建筑是百年大计,我们作为建设者和设计单位,终究要创造与建筑匹配的时间价值、生长性和可持续性,而非对建筑形式的自我满足。
从产业看,广义的设计产业与深圳“设计之都”的关联度是客观存在,但仍需大力加强。在过去很多年里,深圳的建造带有“速成”的效率导向,怎么快怎么来,带着青春期的“成长的烦恼”:它太渴望快速呈现国际都市的形象和面貌,快速追随着时髦的国际建筑思潮。但是到了今天,21世纪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深圳也开始反思上一个阶段的误区、展望未来更为精确和集约的城市行为,并渴望找到自身在湾区、在岭南及宏大的中国国家版图之中的特质和归位。
我们要用一个“时空”的维度动态看待龙华设计产业园对于这座城市的意义,与深圳城市本体一样,具备着某种“生长性”。它自身已然成为这个片区的参考坐标,更多项目围绕着龙华设计产业园周边建设实施。这种勃发的“生长性”,是深圳城市精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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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
您如何看待总部办公和园区业态的发展趋势?华阳在深圳目前的七大总部片区有哪些重要的设计项目?龙华设计产业园是怎样的定位?
储倩
当前总部办公业态正经历深刻变革:更注重人本化设计、强化城市属性,以集约化成本投入实现高效开发,已成为时代的主流。
在深圳城市的七大总部基地片区中,华阳国际参与了近20个大型地标项目,如大疆天空之城、OPPO国际总部大厦、京东深圳总部大厦等,以及我们今天所在的龙华设计产业园,都是具有一定城市影响力的实例。在这个项目中,我们既是业主代表也是设计团队,突破了传统二元关系,形成创新动态的战略性多元协作模式,联动外部顾问与多专业团队,这一工作模式是项目的核心特征。
A P
可否分享一下华阳国际的成长历程、工作模式及企业性格?新总部解决了哪些现实矛盾?
储倩
在不少同行的眼中,我们擅长在有限资源与多重限制中博弈,争取成效最大化;而说得白话一点,就是凡事精打细算。我们把它既视为肯定,也作为鞭策。我们在敢于投入、敢于博弈的环境中,逐步学会应用资源的组合效应,在所有可能出效果的要素上进行严格的筛选和分析,得出合理判断。
如果把这些工作模式放到特区的现实环境中,也的确是深圳成就了华阳。2019年上市以来,华阳面对很多外部的市场起伏和项目波折,都能够较好地化解,同时做很多有行业意义的事情,比如旧城更新的探索、建筑工业化和数字化转型的探索,同时居安思危、注重积累、远见慎行,一直是华阳的企业特质。
搬入新办公楼之后,我们有了更宽裕的环境去实现曾经的理想,比如我一直认为较大规模的知识型企业应该是一个“学院式”的氛围,同时设计师的生活需要艺术品的启示和点缀,目的就是让艺术融入大家的日常。此外,这里“埋藏”着3万本图书,完全开放,无处不在,随手即得。开放的知识资源一直是我们企业的态度;为知识型工作者提供成长的空间,也是这个建筑的态度。我常说:“舍得,有舍才有得;向善,是企业的初心。”这两点对于华阳的成长至关重要,也是我们一直努力践行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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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
您常说“用设计创造价值,用产业赋能城市”,请您为龙华设计产业园做一个总结,它代表这个时代怎样的价值观念?
储倩
感谢《建筑实践》的采访。如果稍作总结,我们有两个非常真实的观念感悟:
其一,这个项目代表着一种时代的韧性。其实也是城市的韧性、产业的韧性。我们希望自己置身于时代的转型之中,做出应有的贡献。
其二,这个项目也代表着一种生命力。我们喜欢称之为“会呼吸的总部园区”。呼吸,是高级生命体的重要特征,是生命体与外界的能量交互的行为。我们希望这个生命力的隐喻是活跃的、积极的,能够为整个行业带来价值和启示,促进中国建筑行业的主流水准不断进步。用设计创造价值,用产业赋能城市,一直是华阳最美好的愿景。